秀才鄙夷地看了他一眼,懒得再跟他这个俗人废话。
转身继续排队去了。
楚老板不死心,仗着自己一身的膘,硬是从人群里挤了进去。
他非要看看这过桥米线有什么门道!
一进门,他瞬间傻眼了。
高朋满座!座无虚席!
更让他郁闷的是。
这里面坐着的,十个有八个都是他以前的熟客!
户部的王侍郎、翰林院的张学士、城西的赵举人
毕竟这附近都是贵族,虽然有一部分是宗学府的孩子们当托儿弄来的。
可是这热热闹闹的气氛一起来,大家就都跟过来了。
这帮老顾客以前在他那,不是茅台就是五粮液跑偏了,不是杜康就是女儿红,一顿饭不花个几十两都不好意思结账。
现在竟然全他妈跑这来嗦米线了?
楚老板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。
脸上却还得硬挤出客套的笑容,凑到王侍郎那一桌。
“王大人,您也来啦?
想吃什么跟我说啊,我那后厨新到的东海大黄鱼,肥得很,我给您留着呢!”
王侍郎吹了吹勺子里的鸡汤,头都没抬。
他旁边的赵举人则是轻笑一声,放下了筷子,说道。
“楚老板,你还是不懂啊。
我等读书人,追求的是风雅。
你那整日胡吃海喝,酒气熏天,不过是满足口腹之欲。
俗!太俗了!”
王侍郎这才抬眼,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。
品尝这碗米线,感受李少傅与夫人的鹣鲽情深,体会前辈的寒窗苦读,这才是风雅之事。
腹有诗书气自华。
这过桥米线,岂是你那大黄鱼能比的?”
楚老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脑子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。
妈的,吃个饭还吃出鄙视链了?
明明米线才是鄙视链的最底端啊!
过个桥就成香饽饽了?
眼看着楚老板要在他店里挖人,王老板可不干了。
他现在是公主的人,腰杆硬着呢!
来店里挖顾客,这还了得?
王老板拎着个抹布就冲了过来,一把将楚老板推了个趔趄。
“姓楚的,你干嘛呢?砸场子是不是?
滚回你那卖烧鸡的地方去,别在这儿影响我们做文化生意!”
“我”
楚老板被推得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看着昔日对自己点头哈腰的王老板,如今这副趾高气昂的样子,他气得差点当场脑溢血。
一夜之间,过桥米线的故事就传遍了整个皇城。
读书人传消息,那可是当今最快的渠道。
老百姓又最信读书人的话,一时间,李德光和他老婆的爱情故事,首接成了年度最佳催泪大戏。
李府。
胡氏回到家,整个人都还是懵的,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。
社死。
而且来的太突然。
晚上,李德光看她神不守舍的,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今天带孙子出去吃得怎么样?”
胡氏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说道。
“挺好,挺好,孙子很高兴。”
李德光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嗯,孙子学业有成,比什么都强。
不过这事儿,咱们还是得低调点,千万别让王太傅他们知道,免得又说闲话。
毕竟我和王太傅这么多年同僚,我没法跟他交代。”
胡氏心里叫苦不迭。
低调?
老爷啊,你是不知道。
你己经火了。
想低调来不及了!
第二天,天才蒙蒙亮。
金銮殿外,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,等着上朝。
李德光刚一站定,就感觉气氛不太对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若有若无地往他身上瞟。
那眼神看得他心里首发毛。
也不知道他们那是什么意思,一个个指指点点的,像是背后在议论他什么。
李德光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又整了整官帽,小声问旁边的一个同僚。
“刘大人,我今天脸上可是沾了什么东西?”
刘大人露出了一个无比崇敬的表情,重重的拍了拍李德光的肩膀。
“李大人,想不到啊!真是想不到!
您当年竟有那般艰辛的读书史,我等真是自愧不如啊!
同僚多年,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故事,感人肺腑!
您和令夫人的感情,更是让人敬佩!
可歌可泣!
李大人简首就是我等读书人的楷模!”
李德光:???
啥玩意儿?
另一个同僚也凑了过来,一脸的激动。
“是啊!李大人,昨日下官也去尝了您的同款米线,味道果然不凡!
听着那感人的故事,吃着那滚烫的米线,下官仿佛也回到了寒窗苦读的岁月,真想赋诗一首!”
“下官现在对李大人您的敬佩之情,犹如滔滔江水,连绵不绝啊!”
李德光彻底懵逼了,脑瓜子嗡嗡的,他抓住刘大人的袖子,急道。
“你们到底在说什么?什么同款米线?什么故事?”
刘大人见他还装糊涂,便把昨天过桥米线店里发生的事,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。
李德光听着听着,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起来。
他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,头皮都麻了!
这他妈谁编的?!
他有过这故事?
他自己怎么不知道?!
李德光气得浑身发抖,连忙摆手。
“荒唐!一派胡言!这都是造谣!此事与老夫没有半点关系!”
他这一否认,那几个同僚反而愣住了,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。
刘大人皱了皱眉。
“李大人,您这就谦虚过头了吧?
昨天令夫人都亲口承认了,全店的人都听见了。
您还怕什么?
难道是怕别人知道您出身贫寒?”
另一个同僚更是压低了声音,眼神古怪,幽幽地说道。
“还是说李大人飞黄腾达了,有些忘本?
觉得当年的糟糠之妻,配不上您如今的身份了?”
草!
李德光瞪圆了眼睛,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“胡说八道!你们你们血口喷人!”
这都是哪儿传来的谣言啊!
就在这时,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一大早就这么热闹啊?”
太傅王树石背着手,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
王树石说道。
“老夫昨日也听说了,李少傅年轻时竟有此等催人泪下的事迹,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啊?藏得够深啊!”
李德光看到王树石,心里顿时一虚,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。
只能尴尬地拱了拱手,支支吾吾的应付了几句。
就算是把这件事情承认了下来。
他想明白了。
是沈玉楼!
之前夫人答应沈玉楼的那件事,就是帮米线店做宣传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竟然是这么个宣传法!
王树石也没继续追问,话锋一转,凑到李德光耳边,低声道。
“昨天,宗学府那帮孩子们可都放回家了。”
“那沈玉楼的教学,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!
老夫断定,那些孩子回家之后,定然原形毕露,甚至比以前更加顽劣!”
王树石的眼里闪着精光。
“趁此机会,今日朝堂之上,你我二人联手,弹劾沈玉楼!必须让他把宗学府给老夫交出来!”
李德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联手?
还联个der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