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远山眉发话,猴二不情不愿地闭上嘴,也不行礼,便带着猴大跳入了树林中。
浊月毫不在意地摇摇头,向陆一鸣说道:“从今日起,调人重启凌云堂,两年来天恩滋养,山中变化不知几何,足以为仙宗补充新血。”
“是!”陆一鸣面带欣喜地答道。
浊月师姐果然还是那个浊月师姐,一出手就解决了当前的困局,当真是思虑周全。
浊月仰头,与树上的远山眉对视片刻,微笑道:
“多谢远公主配合。”
远山眉微微点头,收回视线,没有说话。
将近两年时间过去,族群过得很好,碧云峰弟子也已是人人都唤她远公主,可不知为何,她却不开心。
浊月眉头轻扬,抬手敲了敲下巴,问道:
“远公主,你已入问道境,可有想好如何证道?”
远山眉“啧”了一声,轻盈地撑起身体,任由长发垂落,倚靠在树干上,眉眼不耐地说道:
“既是我在问道,你又急些什么?”
浊月摇摇头说道:“只是在想,远公主如此简单地渡过了蜕凡境,却在问道的门坎上来回徘徊了许久,可是有什么难处?”
远山眉只是沉默不语。
浊月问道:“莫非是族群内的问题?”
“不是。”
远山眉干脆利落地站起身,说道:
“和你说不清楚,我先走了……”
她话音未落,这边大阵却是忽然传来一阵波动,守阵的陆一鸣震惊叫道:“浊月师姐,有人已经出阵了!”
“咦?”浊月看了看天时,惊讶道:“这么快?”
“是啊……”陆一鸣一边快速填写着弟子名册,一边充满兴奋地说道:“用时不到一个时辰!以往的弟子们出阵,可是平均要用半天时间!”
“看来我们西樵是迎来了一位天才。”
浊月欣喜道:“看看他姓甚名谁,是哪里人?”
远山眉望着这热闹,也不在意浊月中断了与她的谈话,伸了个懒腰,转过身便要离开。
“这位弟子居于荔仙城傅家坊市八号宅邸,原籍是竹林乡李家之后。李家长子,李扶疏!”
“恩?”浊月锁紧眉头,低语道:
“竹林乡,李家长子?”
树上,远山眉身形僵住,胸口忽然一阵沉闷。
她瞬间转回头来。
“扶疏?”
……
……
李扶疏在台阶上左右徘徊着。
这段路他太过熟悉,神魂苏醒后,半个时辰都不用便到了顶,只不过回望来路时,发现大部分人才前进了不到一半的路程,为了不那么出众,他便在此等待了半个时辰。
只不过,似乎别人的进度有点太慢了。
李扶疏沉思片刻,感觉若是让人发现自己一直故意等待也不好,于是便佯装刚从顿悟中醒转一般,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,如醉如痴地走出了大阵。
山川河流的景象缓缓云开雾散,他眼前一花,道路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位身着青霖堂服饰的弟子,微笑地将他迎上来,说道:
“恭贺兄台入道,我乃青霖堂弟子陆一鸣,专程来为兄台答疑解惑。”
李扶疏恍如隔世般晃了晃脑袋,连忙整好衣着,拱手道:“见过陆道长,阵中风光着实夺人心魄,我如梦初醒,礼数不周,还望见谅。”
陆一鸣哈哈一笑,带着李扶疏把臂前行,和声说道:“无妨,无妨!李兄资质出众,当是我西樵之幸,不知李兄觉醒的是何灵相?打算前往哪座山头?”
李扶疏闻言,灵气微动,在掌间唤发出一朵鲜艳的红花,笑道:“我之灵相乃是这秋季红龙爪花,至于山头,那必然是碧云峰啊,久居荔仙城,碧云峰便是首选。”
“甚好,甚好!那以后我便是你的师兄了。”
陆一鸣喜笑颜开,说道:“那接下来就由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浊月忽然出现在两人身边,看了眼李扶疏掌间的花朵,冷清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欣然,微笑道:“陆师弟,便由我来带他吧。”
云想衣裳花想容,春风拂槛露华浓。
熟悉的声音象绵云般飘来,李扶疏望着浊月,忍不住微微翘起嘴角,一时间,竟有种别来无恙的感慨。
从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至今,一晃已是五年过去,他终于真正地站在她面前,看着当年还是小姑娘的她,如今这亭亭玉立的模样。
不对不对,怎么有种养成的欣慰感。
他连忙撇开视线,省得被发现什么异样,转头向陆一鸣问道:“陆师兄,这位是……”
陆一鸣略带羡慕地答道:
“李师弟,这位便是我们碧云峰的大师姐,浊月,定是看你天资过人,打算亲自指教,令人羡慕啊……”
李扶疏面带惊讶地行礼道:“见过浊月师姐!这等繁琐之事怎可劳烦师姐,我跟着陆师兄即可……”
“无碍,我看你面善,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浊月打量了一眼李扶疏,转身说道:
“与我来吧,李师弟。”
李扶疏挠挠头,拱手答道:“是,师姐。”
陆一鸣看着李扶疏即将远去的身影,忽然想起一件事,连忙跟上前去,凑在李扶疏耳边轻道:“对了李师弟,有一事你切记,千万不要做,以免惹怒浊月师姐、招致惨痛后果!”
李扶疏微惊,悄悄望了眼浊月,连忙低声说道:
“陆师兄请指教。”
陆一鸣紧张地左右探了眼,用灵气撑出障壁,神情严肃地说道:“李师弟,你在浊月师姐面前,千万不要提起‘山中花客’四字,也避免此四字中任意三字的组合,不然恐有血光之灾!”
山中花客?那不正是他本人吗?
李扶疏面色瞬间古怪,看着做贼般满头大汗的陆一鸣,嘴角抽了抽,问道:“陆师兄,这是何意啊?”
陆一鸣摇摇头,拍了拍他的肩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这件事便说来话长了,总之师弟切记,一定一定不要犯忌,这些都是血的教训啊……”
李扶疏看着陆一鸣叹着气离去,顿时满头问号。
他当时好象没干啥坏事吧?
好象……没有吧……
他细想了一下,不禁有些心虚。
算了,不能细想。
李扶疏迈开脚步,小心谨慎地追上浊月。
总之,从前的马甲,就让它埋藏在时光里吧……
……
远山眉凝望着一前一后远去的两人,直到身影隐没在山间,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李扶疏……会是他吗?
她眉头紧锁,纵身一跃,瞬间消失在林中。